苏轼笑了笑,表情总算不那麽严肃,可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愁绪笼罩着。「难得聚首,何苦太悲?」

        「快乐总是刹那,悲苦却是永恒。」苏辙仰头看着哥哥,x1了一口气,一叹,「我们此行一会,是否又要七年不见?而我们的人生,还有多少个七年呢?」

        苏轼听得不住摇头,他最困顿的时候,是子由不辍的书信劝他超然,如今天隔一方的两人难得执手赏月,子由却是这麽的消沉。

        有时别想得太多,好好沉溺当下,不是很好吗?

        他们各自坐着,一个看月亮,一个低头对纸,彼此没有说话。风拨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山野深处好像有只小鹿经过,蹄子踩过软绵绵的绿草,张口发出几声呦呦的叫声。

        直到一只兔子从矮树丛里匿了,闷葫芦似的苏辙才开口说:「哥,你填一首送我好不好?」

        苏辙难得叫他一声哥,有的话那总是有所请求。苏轼心上欢喜,顿展欢颜,走到弟弟身旁,亲热的拍拍他的肩膀,「我正有此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

        苏辙靠在哥哥身上,表情很是宽慰,唇角微扬,眼波里也流转着笑意,「那好,你写得小张点,我好放在鱼袋里随身带着。」

        於是苏轼也填了一阕〈水调歌头〉,好与弟弟互相歌和,碍於纸张大小,最後只抄了下阕,就亲自放进子由的荷包里。纸片上写道:

        「岁云暮,须早计,要褐裘。故乡归去千里,佳处辄迟留。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一任刘玄德,相对卧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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