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终归是想罢了。打自他二十一岁进京那年,就已经替自己的人生下好全部的决定,只是当时的他还太过年轻、太意气风发,什麽都无法知道。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在你年少,还怀着满腔热情的时候,往往无法看清它的真面目,总是必须等到心如槁木Si灰,开始渴望着平凡,世界才慢慢除去它的面纱,露出可怖的面貌来告诉你,原来你曾经错过了多少。

        心念一沉,脑中意绪纷飞,电光火石间,纸上已笔走龙蛇: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

        身旁苏辙伫立已久,看着哥哥俊逸洒脱的墨迹,默默不语,良久才道:「我想到〈水调歌头〉的开头填这十个字正好合律。子瞻没再动作,大概是灵感已去,不如让我继续填吧?」

        子由难得如此有兴致,苏轼自然拱手让贤,服侍着弟弟坐上自己的位置。苏辙收整袖子以後,执笔挥毫,虽然不快,却能有条不紊,丝毫也不间断的一个字一个字填出来。

        「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今夜清樽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苏轼一边心下默念,一边口上Y唱,他填词虽然有时超逸豪放,此时倒也没忘了替子由好好校对。唱起来琅琅上口,他知道这是首好词,可是等到子由终於搁笔,他又不住对着「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一句皱眉。

        「子瞻,怎麽了?」苏辙回过头,只见哥哥愁眉深锁,他可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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