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铭又在固定的时间来了。这一回他有点不一样了,他情绪似乎很低落,不像平时那样碎嘴,反而安静的坐在我的小马扎上,摸了摸兜,然后开了口:“尤叔,给我一根烟吧。”

        我不太高兴,最近给出去的烟比我自己抽的都多。

        但看他神色恹恹,便只能无奈的叹口气,递给他一支。

        “尤叔,我知道了一些我想知道但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还能活多久呢?”

        “别瞎说,你还年轻着呢。”

        “呵呵……”他冷笑了一声,似乎被烟呛到了:“尤叔,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也就没有烦恼。”

        他似乎也没期待我的反应,又吸了一口烟,吐向天空,烟雾围绕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看不清他的脸。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为了送我来县城里上学出去跑货运。那年我才5岁,但是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是一辆蓝色的略微破旧的卡车,上面全是铁锈。我十分渴望却又厌恶这个蓝色的大家伙,它有我两个那么高,它来了就代表爸爸回来了,它走了就代表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在不同的邻居家辗转,他们没让我饿肚子,但也没人关心我。

        有一次爸爸接了一个大单,他告诉我等他回来就不走了,租一块地,种地养猪。我信了,可是……”

        说到这里,张晓铭停住了,眼眶泛红。

        我没有继续询问,只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这个故事的结局不难猜测,可是两个字揭示着可怕而残忍的现实。

        我进了屋,想泡杯茶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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