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缺钱不缺权,温善平和,不像做过大坏事的人,为什么会频繁地做噩梦。

        血色浸染了半边天空,周遭的事物被拉长模糊,看不清楚。大雨从天上“唰”地落下,耳边是惊叫的人声、疯响的汽笛,混杂着雨水的哗啦声,像一柄尖刃绞得她脑子钝痛。

        但此刻都无法去关注这些了。

        陈叙衫麻木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辆红得刺目的大货车侧翻在大马路上,车厢毁了半边,翻倒带来的剧烈撞击让车辆零件散了一地。黑沉的天空不透光,甚至看不清护士身上的白大褂,她们焦急地围绕着两个人,一个刚从车厢里拖出来,一个躺在马路边不省人事,浑身是血,脖颈破了大口子,双瞳涣散已经没了意识的人。

        陈叙衫双手发颤,她红着眼,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持续失血的人,雨水带着血水漫到了她的脚边,像是什么大张血口的怪物,吞噬着她的理智。

        那是她的哥哥,那是几乎付出了一切养她长大的哥哥。

        惊醒——

        陈叙衫迟钝地睁开眼,眼里是一片墨色,曾经从这双眼里能窥见那颗年轻的、愈燃愈烈的野心,现在却只剩一片麻木颓然之色。

        又做噩梦了,陈叙衫机械地眨眼。

        为什么会做这么多噩梦呢?她钝钝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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