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的杨清樽虽在族老面前认了命,却想着在东宫前将功抵过,让太子知道河中杨氏的诚心,再找个由头澄清行卷诗文的真实作者。但当他真的做完第一件彻底将他和东宫绑在一条船上的事后,太子只是笑笑,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仿佛在说“世族还能养出这样的人”。不置可否的态度让他浑身骨血一凉,这是他第一次被长安这座皇城冻住了心。
随后的无数次世情冷暖,终是燥干了师怀陵失约没来时那个大雨滂沱的江南夜。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恐怖的想法,如果他抽出靴子内侧的匕首,从背后杀了死而复生的师怀陵,是不是就真的能应了那句年少时的戏言。然而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他终究没有动手。
不过世事沉浮、岁月磨人,让骄矜者卑懦,使寡淡者深情,又将丹碧作飞鸿,仓促掠水,独留江空。涕零人久,庸常客众,昔年星星微芒去,湮踏京洛风尘中。
厚重的石门在他唾弃自身时打开了。
一门之隔,在开启后扑面而来的却是舞娘绫罗翻覆间挥下的美人脂香,馥郁迷醉,如玉杯轻摇红紫酿。顺着声音往下望去,是一座搭建在地下水池中的圆形舞台,而周遭彩绸穿堂,灯火通明,一张张赌桌分立在客廊间,摇骰声与叫好声伴随着胡姬愈发曼妙的舞姿愈演愈烈起来。
立时就有侍女前来挽臂相迎,身后另一位年纪小些的捧着一个暗褐色骰盅,二人臂钏金铃一步一叮铃,衣着服饰也不是中原常见的样制,头纱半作面纱嵌金环勾于耳后,低头抬眼尽是风情。
杨断梦却礼貌地将美人伸过来要揽着他向前去的手挡了,牵着杨清樽的那只手特意举到对方面前,亲了一下杨清樽被抓着的手腕,含笑致歉道:“携眷而来,恐难消受美人恩。”
杨清樽浑身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好在杨断梦没再多做这种肉麻的动作。美人愣了一下,随即轻快地笑了一下,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一番,随即右手搭肩做了个外邦礼,退到了一边。
一声娇柔的猫叫从珠帘后传来,浑身雪白的异瞳长毛波斯猫伴着台下的胡姬琵琶声轻快地抖了抖脑袋,穿过欣长拖地的琥珀珠帘蹦下了阶梯,熟络地走到杨断梦面前,小爪子端庄地踩在自己摆了个圈收回来的尾巴上,一绿一黄的眼瞳却不住地盯着对方身后的杨清樽看。
“你应该不怕猫吧?”杨断梦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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