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者只是轻轻抽回了手,像读懂了他的心思,反问:你认为不老不死是诅咒吗?精灵王的眼睛是新叶般的鲜绿色。他凑得好近,几乎能嗅到呼吸间淡淡的药草气味……勇者心跳遽然加快,他别过脸,没再说话了,快走几步把对方甩在身后。
晚饭时是同样的僵持死寂。侍者们察觉到不妙,呈上食物后便全数退出大厅,独留下二人在沉默中如对峙一般相向而坐。勇者很快冷静下来,他心有愧疚,意欲改善诡异的氛围。这次冲突的激烈程度远称不上争吵,但他与好友此前一向相处融洽,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而眼下的境地实属罕见。勇者并不觉得这是两人之中谁的错处,但习惯了凡事先反思自己,决心先服个软。他心不在焉地胡乱往嘴里塞着吃的,一面思考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才算是妥帖体面。考虑再三,勇者几乎是磕磕绊绊地发出邀请,提议二人一起外出打猎。如今正是附近城镇的猎鹿季节,他也颇为怀念和好友一同旅行的日子,这应当是一个改善关系的好机会。
……我回来之后就没再离开领地了。精灵王闻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他是名义上的王,但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地位,虽不需要他实际上为族群的治理出什么力气,但也不是说走开就能走开的。勇者知道好友是在担心这会引起长老们的不满,但他自己反而哧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勇者解释,那时罗蒙那和我……我们也是这样想要把你拐出去的。他久违地提到牧师的名字,脑内突然一震。
又来了。
精灵王双眼一错不错,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一种全无感情的审视。瞳色变淡,边缘几乎是灼眼的金色。勇者像被盯上的猎物动弹不得。他总觉得这样的情境很是熟悉,什么时候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在梦里,是在梦里,被那年幼的山羊生啖血肉时,似乎也是同样放空的体验。
但精灵的眼睛涣散了片刻,勇者也得以从石化似的状态中解放出来。他喘着气,双手支在桌面上保持平衡,听到好友语气飘忽地唤他,说想要一起去狩猎。
精灵对发生的事情似乎毫无知觉,更没有注意到勇者异常的反应,下定决心后就去取来了曾经的弓和箭筒。结束讨伐后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使用过它们,但一直悉心保存、定期养护。勇者暗地里观察着好友,一面拿起那把弓检查一番,很不甘心地承认它的状态比自己长期使用的佩剑都要好得多。
隔日下午二人启程离开领地,临行前不出所料受到了族内长老的阻挠。精灵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而勇者在一边被训得点头哈腰,又被耳提面命要保护好王的人身安全。他苦哈哈地指天发誓再三保证,恍惚间又回到很多很多年前要带着年轻精灵踏上远行的那天。近来他总是越发频繁地记起过去的事。
勇者犹豫了很久,终于在行到密林入口处时问:你之前说现在精灵的寿命有一千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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