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凡发现徐母尸体的那天,他没进徐飞屋里,一直在外面张望。今天他踏进这座瓦房后着实震惊了,家徒四壁已经无法形容这家子的穷困。放眼望去,唯一能说明徐飞是生在文明社会的东西就是那座用红砖砌成的灶台。

        用木板拼凑成的桌子上摆着遗照,徐飞正在清理香炉里的灰,重新上香。这个香炉还是那天王丽云带来的。

        徐飞的余光瞥见站在角落的周一凡,他本想不动声色,继续做自己的事,生怕又招惹了这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不过,周一凡微微上翘的嘴角透着常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徐飞只要看一眼,脸上那股酷劲儿就动摇了,他上好香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问:“你怎么来了?”

        周一凡笑着拎起袋子,边递过去边说:“早饭吃了吗?”说着瞟了眼冷冰冰的灶台,“还没生火吧,我就猜你没吃呢,所以给你带了俩肉包。”

        经历了围巾事件后,徐飞可不敢随便接他递来的东西,他赶紧摇头说:“不用了,我正准备煮粥。”说完他挽起袖子,找来一把斧头开始在灶台后劈柴。

        周一凡算是长见识了,煮粥还得从劈柴开始,这小子怎么不干脆去稻田里收稻米呢?他心里急得很,按照这进度什么时候才能谈正事。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周总深知如何让一个员工为他卖命赚钱还乐在其中,秘诀是必须走进员工的心里。于是他放下包子,收敛急躁的心情,问道:“米在哪?我先帮你洗。”

        徐飞指了下屋里一个没门的小房间,“在那,黄色麻袋那个。”

        知道了米在哪,周一凡仍站在麻袋前束手无策,因为找不到淘米篓子,他又问:“没盆吗?用什么洗啊?”

        “袋里有个小碗,直接舀出来放锅里,在锅里过遍水就可以了。”

        在A市的纸醉金迷中浸泡了十几年的周一凡,早忘了该怎么用土灶,面对这个能装下半头猪的大铁锅他束手无策——该放多少米?多少水呢?这是他头一次感到讨好员工也是件苦差事。

        徐飞虽然在劈柴,但眼神压根没离开过周一凡,他看出了对方的窘迫,于是捡起劈好的木柴走到周一凡身边,说:“这里我来吧,能麻烦您去生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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