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公司上市不择手段,来了场疯狂赌博——不惜倾尽所有资产进军房地产,却不料炒房早已成了过去式,期房成了烂尾楼,还导致资金链断层,欠下了五千万的债务。
确切地说,周一凡是在公司宣布倒闭前回到老家的。在职业经理人的风险提示下,为了全身而退,他不得已辞去了总经理的位置,并且吐出了十年来所有的积蓄,才平息了这一风波。
金钱、地位、亲人,曾经拥有的一切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劝他东山再起,但他一蹶不振,每日借酒消愁。
他眼睁睁看着妻子离他而去。他至今还记得妻子离开时脸上的愤怒和讥笑,如梦里的女人一般让他感到惶恐且不知所措。
回到老家的一个月里,周一凡周而复始地做着同一个梦,也许正是因为两个女人的表情在梦里如出一辙,恍然间让他分不清谁是谁。
除了妻子离别时的愤恨,如果他的母亲得知他的落魄,肯定会用同样的表情迎接他的到来。不同的是,他多少感受过妻子的爱,然而对母亲的记忆,只有哭和笑。
在他的弟弟周豪出生前,家里每天充斥着中药味,周一凡的母亲王丽云几乎天天以泪洗面,哭着喝下一碗碗中药,等她得知怀上孩子后,她欣喜若狂,激动得又哭了。周豪出生后,王丽云每天笑得像春风里摇曳的花朵,神采奕奕。也正是这一年,周一凡离开了这个小镇。
但是不管王丽云是哭还是笑,在周一凡心里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在他童年时,王丽云辱骂他,打他,把他赶出家门,而作为他的父亲周毅国却冷眼旁观,他是在骂声、哭声、惨叫声中渡过童年的。
当初,他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扫地、洗碗之类的活他都要反复做好几遍,确保没有任何差错。跟着父母去地里摘玉米,不管多热他也不敢吱声,更不敢伸手要水喝,实在渴得受不了就一头扎进远处的小溪里。
现在回想起来,周一凡觉得自己够卑微的,却还是没能换来王丽云的爱。那时的他已经知道什么是母爱,人们都说母爱是天生的,他时常幻想王丽云不是人,而是个喝人血的老巫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