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晾头发的期间小睡了一会儿,这多少缓解了你的困倦。尽管房内因充足的炭火而温暖如夏季,侍女也不停地换上干燥的布为你擦拭湿发,但等你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卧房好好睡一觉的时候,已是后半夜。
你没有让侍女们服侍你就寝,而是独自进了房,熟门熟路地摸黑到了榻边,却被上面隆起的人影吓了一跳。见他跟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你才想起这是早就被蛾使送到你房中的郭嘉。
你脱下外衣挂上衣架,从榻边的矮柜里取出火折子,点亮了灯。
绣着昙花图案的外氅挂在衣架上,你觉得它单看起来有些艳俗,但当它被穿在郭嘉身上时,好像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他的苍白。
衣物的主人穿着寝衣,躺在榻上,双手平放在盖着锦被的腹部上。他的头发开始时大概被放在胸前,但又慢慢散落到身侧。在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黑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衬得那张无甚血色的脸像是属于从黑色的水面中浮起的水鬼。
郭嘉的眼睛没有完全闭上,嘴巴也微微张开,这是昏迷和熟睡的人的正常表现,但你感觉这也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具尸体或逼真的人俑。浓密而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加深了郭嘉眼底的青黑,使他看起来更加病态。你坐到榻上,伸手触碰他被眼皮覆盖的那部分眼球,但失去知觉的人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你感受着眼球不够圆润的形状,还有睛珠的微微凸起。有那么一瞬间,你产生了把它们抠出来把玩的想法,但这也只会是想法而已。很快,你就对此失去了兴趣。你的手拂过他有些凹陷的脸颊和因消瘦而线条分明的下颏,然后是多灾多难的脖颈。宽松的寝衣没有完全遮蔽住他的身体,反而像他平时穿的开胸中衣那样露出了部分胸脯。
你将锦被拉下,侧着脸伏在郭嘉的左乳下,耳朵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倾听着他心脏有节律的搏动。随着他的呼吸,你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轻轻起伏着。不知是不是幻听,你好像还听到了血液在脉管中汩汩流动的声音。你拉起他的一只手放在外侧的耳上,却什么都没听到。你越来越用力地摁下他的手腕,却只听到一阵心悸般的紧张的隆隆声。
你放弃了,转而开始端详那只五指微微蜷起、腕部有明显的青蓝血脉的瘦弱的手。你凑近他的寸口,闻到了刚才沾染的你头发上的澡豆的香气。
你尽可以玩弄无知觉的他,就算是清醒时的郭嘉,多半也不会拒绝你。但是,在他昏迷的时候,你反而不想像之前那样对他,掐他脖子,侵犯他,享受着他的隐忍、疼痛和失控。那些激烈而极端的情绪好像随着他意识的沉寂一起抽离了。在阒无人声的深夜,在只有炉中炭火轻微的毕剥声的室内,你好像只想像他一样安静地看着他,却不带肉欲,而是如同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一件死物。
在他平稳的呼吸因你完全压在他身上的上半身而变乱的时候,你终于愿意下来了。但你没有老实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进了他的被窝,还把他的头几乎从枕头上挤了下去。
你很少和人一起睡觉,经常是结束后等对方入睡就离开。虽然绣衣楼的事务确实繁忙,但也不至于让你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只是你无法真正信任那些床伴,哪怕是青梅竹马的刘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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