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佛闭目,是为不应。
他感到身体的温度在流逝,不知为何,那如刀刃般的狂风,此刻于他的耳边却如情人絮语,劝诱着他继续前行,雪花浮在空中,静滞一瞬,一霎眼,两侧石柱燃起幽幽绿火,一眼望不到头,他的双腿每走一步便如刀割,霜雪凝集在发丝间,他几乎失了所有感知触觉,忍受着脱胎换骨般的砭骨痛意,本能地移动着,向那“温暖”之地走去。
渐渐地,他感到一种如幻般的暖意,整片大地如烧红的铁块一般,透发出通红的光彩,巨大的石柱、岩壁都闪烁着骇人的血芒。大地似在剧烈地颤动,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啸,从深层地下不断传出。恍惚之间,他感到一阵如同进入庆典般的欢欣喜悦,那域界似周廻三万里,高二千六百里,洞天六宫。
就快到了,他想。
一人身着绯红衣袍,下身着柳绿长袴歪靠在赤红狭长凭栏天桥上,半阖着醉眼,任由发丝纤软地挂在栏杆上,此处楼内共有八面,仰头几乎直触红月,俯身却不见其底,纵深不可测量。那人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那轮如血瞳般的妖异之月,血月则冷酷地盯着他,那人嘴角噙着笑意,似有无奈,轻轻叹息,吐息一瞬,似千年流逝。
一声更漏响起,子时的欢宴再度开启,日复一日,不分昼夜,永不停歇。
此处以云顶檀木作梁,范金为柱础撑起高渺而未封闭的殿穹,周围水晶玉璧为灯,鲛珠缀成帘幕,悬着鲛绡罗纱,上面遍绣洒珠银线昙花,风起绡动,有琉璃般的光华流转,令人如坠云山幻海一般。一不知其源头何处的浅溪绕楼而过。灯火透过珠玉投在溪水里的影,随縠波散成细碎的星子,像天河不幸流落入这晦暗靡乱之地。
庆典
静谧一刻后,青铜连枝灯骤然燃起了耀耀烛火,明若白昼。一抹着铅华,面容惨白的女子,黑瞳如漆,一双素白的柔荑提着一只莲花琉璃盏,烛光流转,从巨大的黑漆象牙雕芍药屏风后面,无声无息地移步走出,那灯盏驱散了下界的黑暗。她站于台前,红唇微张却停滞在此刻,下一秒,她的头颅如木偶般掉落,台下响起轰鸣般热烈的鼓掌声,红纱后的灯光这才逐渐亮起,异域的弦乐缓缓响起。
灯火忽明忽暗,恍惚一闪,一个笑面桃花的女子脸庞突然出现,她的纤手攀上屏风,似是无意般用手指划着屏风,她一挪动步子,便发出清脆的银铃声,女人纤纤玉足,莲步轻摇,腰肢款摆,翩翩而来,血色轻纱随行摇曳,合着幻异的鼓点,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媚态横生,令人望之神魂俱销。黄金雕成莲花在地面的白石之间妖艳地绽放,待那身形丰腴白皙的西域舞女走出屏风后面,只见她一步一步走在那金莲上,似是步步生花,脚底却溢出些许血丝遗落在金莲上,她的手臂脚腕如囚于枷锁般戴满银钏金链,光华闪烁。上衣堪堪遮住那双酥胸,长裙曳地,以金丝刺绣镶边,赤足踩地,宛若灵蛇那般的舞步流转间,脚腕上小巧精致的铃铛便叮铃作响。血色罗裙随着她飘然转旋,明珰乱坠,绮袖并起,眸光流转间夺人呼吸,忽然,她跳落于无面琴师的身侧,用玉手轻挑银弦,眼带媚意地看向琴师,却不得回应,她感到一阵燥热,用手指划弄着琴师的衣襟,面容似有娇恼,她附在琴师颈边,吐气如兰,鲜红的指甲点在琴师的皮肤上,琴师却如金刚一般无欲无求,丝毫不差地拨弄着琴弦。
台下面容模糊的宾客们,眼睛极为用力地睁大,心中如万蚁爬过般痛痒难耐,似在等待着这场活春宫在他们面前上演,不少男宾似是等不及,直接撕裂身旁女眷的衣裙倾身压下,身旁的女子微折纤腰,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望向男宾,头上斜插碧玉钗,指如削葱根抚上男子的脸颊,男子不再压抑恶欲,猛地扑向女子,撕咬起她的血肉,女子的腰肢几乎被掐断,脸上却是暧昧地飞红,嘴角微扬,动人心魂。她沐浴在自己的喷撒而出的血雨下,血水染尽轻纱,雪嫩肌肤若隐若现,她忍不住抬手一抚,便显出了胸口诱人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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