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钝痛感果然消退了下去,然而他的左手被占据了,让李遥一失去了唯一那条可以支撑自己身体起来的手臂,他努力地挥动着右手衣袖里仅剩的小半截手臂,试图用已经被肉包住、长死的残肢撬动着自己的身体起来——但他失败了。因为不怎么吃东西,李遥一的身体总是软绵绵的,没办法用腹部发力。他的身体重新跌落在床垫上,晃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好在又过了一会儿,李遥一渐渐适应了胃部传来的隐隐疼痛。
他这才顺利起身。
李遥一的房子很小,很空,房型是群居房常见的长筒形,只有一室又做卧室又做客厅,卫生间倒是个隔间,刚刚能够挤下一个马桶、一个蓬头。
再多就没有了。一个床垫,一个冰箱,一张桌子,几件衣服,一点点琐碎的小东西,这就是李遥一活了三十多年来全部拥有的家当。
他家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
年轻时的李遥一也曾意气风发,他在高中毕业后,一举考上了母国最好的艺术学院,他画出的油画充满灵气,曾经获奖无数。
甚至在他的人生陷入绝境,在国内再也混不下去,不得不带着未婚先孕的妹妹远走异国他乡待产时,他也能靠着他的才华和右手,画出一些漂亮的作品换钱。至少在他的妹妹郑小茜顺利生下儿子郑坚白之后的五年里,他们三人的生活还算滋润。
郑小茜的儿子长得极像他的父亲,小时候眼睛就大大的,长长的睫毛像两团蒲扇,他苹果一般的脸蛋上总是红扑扑的,像堕入凡间的天使。
郑坚白酷爱他这个小舅舅,因为李遥一总抱着他。
可怜的母亲在生产之后因为太过痛苦,所以常常陷入崩溃,这个时候李遥一就会抱着小小一团的郑坚白,退到房间外面去。他的肩膀不算宽厚,但郑坚白趴上去正好,他紧紧贴着李遥一的后背,柔软的脸蛋都压扁了,他呆呆地吸着小舅舅的味道,偶尔会流出口水,打湿李遥一的后背。
李遥一有时候走来走去,不时向上颠颠他,更多的时候是背着他给郑小茜做饭,等到郑小茜发泄完了,他在不声不响地进来,带来了给郑小茜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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