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的那一夜过后,他再没有违逆长兄的意志,因此奔流城发来的信件仍然是一副故作老成的口吻,但不再严厉苛责。他已心如Si灰,决意接纳私生子身份的耻辱,屈从于苦难的命运,入赘邻国,与一位至今素未谋面的高贵小姐结为夫妇。

        诺亚向公爵表明自己的心意,公爵微笑点头,从此军队不再对他严加监控。他不再试图逃出公爵府,但变得无心于生活。他对曾经无b喜Ai的绘画心不在焉,听着七弦琴悠扬的乐曲昏昏yu睡,坐在满目琳琅的美食前毫无胃口。

        他竭力集中JiNg神,在心中无数次呼唤那个男人装束,不知芳名的少nV。他多次前往宁静教堂礼拜,祈愿七神能呼应他的请求,但没有结果。诺亚到妓院门口寻找她,派遣军队人手搜寻她,但她的身影只出现在他的心中,填满了可怕的孤独。

        “你得病了。”一天他郑重其事地对自己说。“这一切太疯狂了,我要阻止自己发病。”但当诺亚从病态的相思中醒来,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因惊恐而停止了跳动:最后一根支撑他浮游于油锅表面的羽毛消融,希冀伴随幻灭如晨露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即将陷入命运的煎熬,因此沦入一半的谵妄。

        诺亚开始寄情于绘画。他把人像绘在染着薰衣草香气的羊皮纸上,绘在浴室的墙壁上,绘在自己的手臂上,而所有铅墨和油彩都是那道幻化的身影。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王国诗人——加博大师歌唱般的咏叹:

        我的Ai人在午后两点令人昏睡的空气中,我的Ai人在玫瑰无声的呼x1中,我的Ai人在蠹虫如沙漏的暗地蛀蚀中,我的Ai人在清晨面包的热气中,我的Ai人无所不在,我的Ai人无时或缺。

        一刻钟后,诺亚才重新挺直起躯g。他从梦幻般的谵妄中真正苏醒,希望的火苗在他的眼底隐蔽重燃。但拜l公爵就在附近,至少此刻,诺亚只能先任由他的Ai情在眼前溜走。

        ......

        林洛洛穿过剔透玲珑的六角玻璃穹厅,踏上府邸深处唯一一座回旋楼梯。猩红的壁毯与银白的裱框形成高低错位的布局,拜l家族历代公爵的肖像沿着旋梯蜿蜒而上。

        她于是从第一幅肖像开始看起,初代公爵的脸孔与庄园内的雕像别无二致。她行过一幅幅肖像前,每一幅被绘入画中的公爵目光都穿越百年,用冷厉幽邃的眼神注视着这名外来者,以此不蒙尘于拜l氏姓所背负的铁与血的荣光。

        直到她踏上最后一阶旋梯。在十六位公爵肖像尽头,并排挂着两幅当代拜l公爵的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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