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薛均潜话锋一转,“你那时候很可爱,眼睛透亮透亮的,又那么单纯,呆在你身边的每一秒都很轻松。我不是为了在你面前减轻罪孽才这么说的,当然,你的单纯也不应该成为原罪。”
“后来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告诉我真相,或者把我送回去的,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我不舍得。”
“什么?”陈俭有些诧异。
“送你回去,你能回到哪里呢?回到福利院还是回到你父亲的家乡?如果送你回福利院,你会不会又被卖给别人呢?如果送你回老家,谁来抚养你呢?”薛均潜语气有点不好,他偷看了一眼陈俭,不想再惹陈俭生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我就是不想你再过那种生活了。”
“而且,如果我告诉你,你的父亲被判了死刑,我是故意不让你知道这些的,甚至我做这些的本意也不是为你好,我是为了我自己,你要是承受不住,要是彻底不原谅我怎么办?那个时候光是想想这些,我都觉得很无力。我们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我自食恶果。但是我最后悔的,是让你也这么痛苦。”他几乎是把一直以来想要深埋起来的拙劣心思挖出来放在阳光底下接受审判,但是最令薛均潜不安的是,陈俭是否已经不屑于审判了。
果然陈俭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早已回答过了。对于薛均潜,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感激他提供了安稳的生活,而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与薛均潜的数次背叛、伤害两相抵消了。
“哪怕你把我说得这么重要,一旦我与你的利益有冲突,你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不是吗?”陈俭这样反问,就说明他今天已经做好彻斯撕破脸皮地准备了。可是只有把这件事彻底说开,两人才能真正解脱。
“不是的,现在不是了。如果再回到过去,我不一定就会作出不一样的选择,我确实卑劣,但回到过去这件事本身就是荒谬的。现在你在问我,在前途和你之间我会选择哪个,我一定会选你……”
“那是因为你已经得到过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放弃也没什么,这么看来,我对你也没那么重要嘛。”陈俭出声打断,嘴角勾起,笑得很是嘲讽。他向来是把人性往低处想的,以前只是觉得薛均潜在自己面前永远是高尚的样子,但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不确定薛均潜能爱自己到什么地步,所以先假定了薛均潜给自己的爱并不比给其他的多。
薛均潜看着陈俭已经红红的眼睛,他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驳:“不是这样的,我一定会选你……我该怎么向你证明呢?只要你愿意,一辈子都陪你在这里,或者在你的小屋子都可以,公司可以转给别人,我整天都在家里等你回来,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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