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溅了脏东西的破衣裳,你到现在还舍不得脱?”
赫淮烬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胸腹,嗓音里带了几分粗糙沙哑的委屈:“回大人,奴才急着在这儿等您回来,来不及换,怕您一踏进门就找不见我。”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摇尾乞怜的驯服,可晏瑾却半分不买账,他冷冷侧首,目光如刀地剜向身后的李福。
“立刻把他身上这些脏透了的死人衣裳全剥干净,活脱脱拖去后院的冰井房里,用刺骨的井水给本辅狠狠搓洗三遍!哪怕是他的指甲缝里、头发丝里,也绝不准沾染半点旁人的血腥味,一寸都不许马虎!”
赫淮烬浓密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却并未出言反驳。
两名身强力壮的粗使仆妇得了严令,当即如狼似虎地扑上前去撕扯他的衣物。赫淮烬顺从地扬起双臂,任由她们粗暴地将那件浸透血污的短褐从他宽阔的肩头上剥落,腰带随之解开,连贴身的亵衣也被毫不留情地扒了个精光。
晏瑾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视线,却也懒得用过多余光去亵渎——他的注意力全钉在那些肮脏的血迹上,这种属于外人的、陌生的腥臭味,令他胃里翻江倒海地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作恶与嫌恶。
当赫淮烬被强行押走时,上半身赤条条地暴露在暮色中。
他那副宛如远古战神般宽阔的脊背上,线条分明的肌肉在昏暗光影中起伏贲张,腰侧还横亘着一道狰狞发白的陈年刀疤,平添了几分野性的暴力美学。
他路过轮椅时,微微侧过头深深凝视了一眼里面的人,一言不发,任由仆妇拽着走向回廊深处。
晏瑾独坐在幽静的内室中焦灼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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