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个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婴儿,就这么背上了克亲不祥的恶名。
父亲起初还尽着人伦照料她。后来续了弦,有了新的子嗣,对这个命硬的长女便日渐冷淡。吃穿用度倒不曾克扣,却任由她在偏院自生自灭。镇上的人见着她,脚步总会下意识地绕开几步。
倒不是她相貌有多吓人。小姑娘骨相生得很秀气,小脸长睫,瞳孔是少见的浅琥珀色。只是她太安静了,不哭不闹,从无寻常孩童的娇憨,偶尔孤身站在青石阶旁看着来往人群,目光清澈而疏离,反倒看得人脊背发凉。
麟云对这些非议没什么感觉。
因为早在借这具躯壳睁眼之前,她的灵魂本就不属于这里。
换了一副幼弱的肉身,并不能抹去上一世刻进骨髓的战术记忆。她不需要刻意去想那些事。走进人群,身体自然知道该怎么收住锋芒。踏进陌生屋子,目光会先掠过门窗。短刃真正入手,手腕甚至比意识更早知道该往哪里转。
她甚至还清晰地记得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收尾。她视野中的色彩瞬间被强行抽空,耳麦里的警报急剧拉远,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再醒来,就困在了这具四肢绵软的婴儿躯壳里。
既然重活一世,且幼年期什么也做不了,她便心平气和地花了几年时间去适应。
真正让她对这个新世界产生浓厚兴趣的,是四岁那年的深秋。
父亲的铺子里收来一块未切割的原铁矿。表皮粗糙,裹满黑褐色的泥沙,被人随手丢在木桌上。麟云路过时,好奇地碰了碰冰凉的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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