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垂下眼,轻声道,「妾……献丑了。」
她站起来,跟着卢惊鸿往内堂走去。经过男客席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卢郎中起身,隔着灯火,向她微微一揖。她没有回礼,只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像要滴出血来。
内堂在水榭後头,是一间隔出来的雅室。
三面围着屏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毯,靠窗一张矮榻,榻上搁着一把琵琶,弦是新上的。屋里点着两盏灯,灯芯压得低低的,光晕昏黄,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暧昧的雾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薰香,混着酒气与脂粉气,甜得腻人,像要把人的骨头都熏软。
沈云岫走进来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几乎要摔倒。她扶住屏风,才站稳。她恍惚觉得,自己就像走进了一间她从没来过的屋子,里头的一切都陌生得教人心慌。
一个乐工坐在角落里,怀里抱一支竖笛,低着头,正调着笛音。他见卢惊鸿进来,站起身,行了一礼。他生得清瘦,眉目间带着一点讨好的媚,像一株长在阴暗处的草。
「起乐。」卢惊鸿摆了摆手,随手一指沈云岫,「今夜,你伺候裴夫人。」
那乐工应了声,又坐回去,竖笛凑到唇边,吹起一支曲子。
那曲子软软的,带着一点西域的调子,绵绵地缠着人的耳朵,像一只手在隔着衣裳抚摩。沈云岫坐在榻边,听着那曲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起来。她想,她不是来弹琵琶的麽?琵琶就搁在榻上,弦是新上的,等着人去拨。可她心里明白,今夜这把琵琶,怕是用不上了。
卢郎中跟着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立刻靠近,只隔着半臂的距离,替她斟了一杯酒,递过去。
「夫人,」他温声道,「这杯酒,敬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