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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绿翘跟她闲话时说过,说左金吾卫有位郎将,自请调往陇右边军,圣人准了。她当时正忙着收拾行装,没往心里去。如今,看着他,她忽然懂了。

        他也选了离开。

        他也要离开洛阳了。就像她一样。

        她看着他。她想,他这是去陇右麽?陇右。岷州也在陇右。她随夫西去岷州,他远赴边军。两个方向,同一条河西走廊。她想,往後那些年里,她会不会在岷州,听到关於边军的消息?听到一个姓薛的郎将,打了胜仗的消息?

        她想,会的。

        他像是想说什麽。她看见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掀开的车帘,看着她鬓角那一缕被晨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黑的,深的,像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那里面,没有怨,没有问,只有一种她无法名状的东西。她想,那大概叫做「道别」。

        她忽然想,其实,他什麽都知道吧。知道她今日出城,知道她要去岷州,知道这是他们最後一面。他是来送她的。用他自己的方式。

        「薛奉节。」她无声地,用口型,叫了这个名字。

        他像是看见了。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然後,他极轻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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