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敬邦是顶尖的灰色法务专家,对於逻辑漏洞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敏锐度。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数学上的死循环?你是想让系统在进行自我验证时,自己把记忆体池吃光?」
「没错。」林承瀚快速键入最後一行巨集定义,萤幕上生成了一个仅有数十KB大小的纯二进制执行档,「这枚逻辑炸弹伪装成底层的负载平衡修补程式。只要在周四凌晨数据同步的那一刻,由内部节点触发,它就会在瞬间引爆,瘫痪整座会所的权限验证伺服器、电子门禁系统,以及所有人脸上的数位拟态面具。」
「但你怎麽把它送进主机?」严敬邦严肃地问道,「机房现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柯振东的武装巡逻队已经把所有物理通道完全封死。」
林承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严敬邦,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冷冽:「陆子衿刚才在日志中看到了异常,她很快就会怀疑到我头上。赵天衡和她不会立刻杀我,他们会把我召进核心密室,试图用权力和利益对我进行最後的驯化。」
严敬邦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把自己当成特洛伊木马?」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生路。」林承瀚将生成的二进制档案写入一枚经过伪装的超微型储存晶片中,随後将晶片小心地塞进了眼镜鼻托的橡胶软垫内。他站起身,将笔电上的所有日志与暂存档案彻底粉碎删除。
严敬邦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工程师,枯瘦的脸颊微微抽搐。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长寿菸,抽出一根递给林承瀚,但林承瀚摇了摇头。
「林承瀚,」严敬邦将菸塞进自己嘴里,按响了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他深邃而复杂的皱纹,「我这辈子看过无数个自以为聪明的人试图挑战这个体制,最後他们要麽变成了展台上的疯子,要麽变成了後山填埋场里的无名屍体。但如果你真能把那个女人的代码炸出一个窟窿……我在境外的备份伺服器,会在三秒之内把所有涉案名单发给台湾检调与国际刑警组织。」
「记住你的承诺,严律师。」林承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深色衬衫,将胸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冷的黑框眼镜。
就在这时,废弃水泵室外方的走廊上,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战术靴踏地声。
红色的警示应急灯在门缝下方疯狂闪烁,伴随着机械门禁系统被强行覆盖的尖锐电子蜂鸣,一道冰冷而毫无生气的广播女声在整座地下管廊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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