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将军府曾经在京城中地位超然,老太君治家严明,然而府中众人皆知,府上人丁单薄。
战怀谦的亲舅舅早年战死沙场,大舅母邓氏痛失夫君後便将心力全付在府邸事务上,无子无女却也刚烈不肯改嫁,膝下一直空虚。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正院富丽堂皇的花厅内便燃起了上好的银丝碳,暖意融融。
「胡闹!你这混小子,离家出走几个月倒罢了,如今回来,一进门就扔出这麽个惊天炸雷?」
主位之上,头戴抹额、面容威严的老太君气得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缩在战怀谦身侧、低头不语的洛倾烟,又落在了跪在下首、正一脸淡定啃着手指头的大头婴儿身上。
大舅母邓氏则是一袭素雅的秋香色褙子,神情有些恍惚。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婴儿身上时,心头竟莫名狠狠跳动了一下——这孩子虽说脑袋大了些,可那眉眼鼻梁,隐约间竟透着几分战家男儿的硬朗轮廓。
花厅内银丝碳烧得劈啪作响,却驱不散老太君脸上那层能冻死人的寒霜。
「好啊,好你个混小子!」老太君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当啷作响,「当初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说你为了拒婚,被沐恩侯世子那软脚虾一掌打得下半身残废、成了个只能躺在榻上流口水的废人!老身当初还心疼了整整三个月,连眼泪都快哭乾了!结果呢?你倒好,拍拍屁股易容躲到这江南来逍遥快活,不是夸下海口,说要替你大哥分忧吗?!怎麽才出去几个月,还顺便拐了个娇滴滴的姑娘回来,这娃儿又是哪拐抱的。」
话音未落,花厅内的气氛正僵持着,战怀谦却已经一个箭步蹿到主位前,顺手给老太君揉了揉肩,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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