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扶着黑檀木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暴凸到了极致;墨黑长衫的背部布料虽然厚重看不出异样,但沈淮安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滑落到了下颌,整个人坐在那里,单薄得像是一根被拉扯到快要崩断的琴弦。
止痛针与退烧药的药效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消退。
随之而来的,是高烧反扑引发的剧烈眩晕,以及体内被撕裂皮肉处传来的阵阵排山倒海般的抽痛。沈淮安眼前的视野开始扭曲、重叠,满堂坐着的黑衣下属彷佛化成了重重黑影。
「……今日就议到这里。」
沈淮安缓缓闭了闭眼,掐住掌心迫使自己保持最後一线清醒,声音低哑道:「散了。」
「恭送九爷!」
众人齐刷刷起身,恭敬垂首。
沈淮安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神色如常地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清茶,轻抿了一口,像是在目送手下离去。底下的人不敢多留,纷纷躬身快步退出了大厅。
当最後两扇厚重的金丝楠木门轰然合上、隔绝了所有外人视线的那一刹那——
「九爷!」阿森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冲上前去。
沈淮安手中的白瓷茶盏瞬间脱手,啪的一声脆响,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残茶四溅。
原本端坐在主位上、脊梁挺得笔直的同安堂九爷,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走所有支撑的冷玉雕像,猛地脱力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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