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沿第一天看的是他的手。
那双手太好看了——骨节分明,手腕上有很明显的青筋,握笔的时候小指会微微翘起来,像弹钢琴的人。他画完一张,会把笔在掌心转一圈,然后很轻地吹掉纸上的炭屑。那个动作他一天要做几十次。
她第二天看他的侧脸。
他抽烟,但不怎么抽,一根烟点着了夹在指间,大半是烧完的。有人来问价,他就笑一下,很淡的笑,嘴角只动一边。他的眉毛很浓,眼睛是那种往下垂的、看起来总有点没睡醒的形状。可是他一低头看纸,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全聚起来了,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盏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她每天都穿同一件米色风衣,坐在同一个位置,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一支笔,什么都不画,只悄悄看他。看他的倦怠,落寞,神秘,迷茫。
第六天,他开始看她了。
他画完一张,抬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她身上。看了大概三秒钟,又低头去画。下一个客人走了之后,他又看了她一眼。
第七天,下了一场很小的雨。广场上的人散了大半,他把画架往屋檐下挪了挪,收摊的时候,一回头,看见祝结沿还坐在那里。
梧桐叶上的水往下滴,打在她的风衣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动,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他把画架放下,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眼睛明亮,笑着:"你看了一周了,不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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