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星没回答。她反锁了洗手间的门,坐在马桶盖上,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胶带。
泡沫纸一层层剥落。
最先露出来的是莲花座的边缘,黑褐色的黏土质感。然后是被僧袍覆盖的膝盖,衣褶的纹理清晰得惊人。再往上,是交叠在腹前的双手,手指修长,指甲的弧度都雕刻出来了。
最后是脸。
当那张熟悉的面容完全呈现在眼前时,许繁星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抽气。
太像了。不,这就是他。那微垂的眼睫,那悲悯中带着倦意的唇角,那琥珀色瞳孔。匠人竟然用特殊釉料烧制出了琉璃效果,连眉宇间那道极淡的、仿佛总在为什么事忧愁的细纹都保留了下来。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神像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直到那股气味钻进鼻腔。
清冷的、带着雪松与苦意的沉香。这气味是从记忆深处被唤醒的,从十岁那个午后,穿透十四年的时光,再次将她包裹。
她终于把指尖贴了上去。
冰凉的。坚硬的。没有梦中那个背影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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