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四个月没进过这个房间,镜子里的脸似乎也陌生了一些——瘦了,颧骨更明显了,眼窝微微凹陷,但还是那双眼睛,浅栗色,眼尾微微上挑。
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还留着她的东西:一盒粉饼、一支口红、一把眉刷。粉饼已经用了一半,口红也只剩半截,但颜色还在——大红色的。她拿起口红,旋开,在手背上试了一下,涂在手上像干涸的血。
门外传来老板的声音:“奥萝拉,德国人那边说要补登记。你带证件了吗?”
“带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出去。
走廊尽头,舞台侧门开着。暖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灰暗的地板上。她踩在那道光里,停了一瞬。她又回到了这里,她的舞台。
走廊里,几个歌女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她们看到她,都停了下来。
一个年纪较长的女人先叫了她:
“奥萝拉。”
她叫艾梅,在这里的时间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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