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浓郁的龙涎香从香炉上镂空的花纹内溢出,灌满了整个万寿宫,自早朝左丞相刘正和伙同户部尚书连遇楼以及国子监祭酒苏尚卿等十四名官员联名上书,欲用舆论倒逼皇帝废太子的事情发生之后,皇帝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宫殿内。
这两年几乎从不离身的和田玉杵被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宫殿里面黑黢黢的,想要前来点灯的宫人也都被赶了出去,唯一的光源来自于一个火盆。
作为大央朝第四顺位皇帝的太宁帝坐在火盆前,明明灭灭的火光打在他的脸上,不知是否因为已经上了年纪,他那张昭示着天子威严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温度,反倒刻薄尽显,两簇浓眉间是一个极其富有特色的鹰钩鼻。
布满皱纹的手握住成把的纸钱就往火盆里撒,溅起的火星有的飞到了他的手背上,他却对此并不在意。
白日里那个庙堂高坐的帝王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孤独的迟暮老人。
“成峰。”这是太宁帝自早朝以后说的第一句话,喊的是顾成峰的名字。
自早朝的事情发生之后就一直陪在太宁帝身旁的顾成峰低下头,嗓音夹得极细,如同这个世界上最温顺恭敬的狗:“主子爷有什么吩咐?”
“你说朕当初将晦明立为太子,是不是做错了?”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帝王也逃不过无边萧瑟的孤独,有一些话他不知道该和什么人说,这世上似乎根本无人可信,无论是那些自诩忠心的臣子,还是后宫里那些表现得温柔小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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