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传来阿娜尔的脚步声，很轻，停在半米之外。
「都在这里了？」
「都在。」霍琴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紧。她蹲下身，开始将碎片一块一块地取出、编号、在记录本上标注状态。她的动作专注而流畅，指尖在陶片和颜料之间来回移动，像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阿娜尔安静地站在她身後，靠在金属架的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她没有打扰霍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唇角不经意间弯起的弧度。
霍琴在拼第三块碎片时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一小片约掌心大小的残片上，上面残留着半片莲花花瓣，青金石蓝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不同於周围颜色的笔触痕迹。她把那片碎片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瞳孔微微放大。
「怎麽了？」阿娜尔走过来一步，微微弯腰凑近。
「你看这里——」霍琴把残片转向阿娜尔的方向，指尖点在花瓣边缘那道细微的异色笔触上，「这个画师在这里补过一笔。原来的颜料可能调得太稀了，乾了之後颜色不够饱满，他没有重新画整朵花，只是在边缘加了一层薄薄的叠色。这种手法……很细腻，很耐心。他可能等了很久让底色乾透，才补上这一笔。」
阿娜尔凑得更近了一些。她的肩头擦过霍琴的肩膀，视线落在灯光下那片细微的补色痕迹上。她看了很久，然後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霍琴的耳廓说了一句话。
「像你。」
霍琴的耳尖悄然泛红。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碎片，但嘴角那缕笑意没有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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