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吉祥寺那条热闹喧嚣、充满昭和烟火气的口琴横丁漫步而出,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座落在吉祥寺与三鹰交界处的「井之头恩赐公园井の头恩赐公园」如同城市喧嚣中的一片绿sE绿洲,安静而宽广地迎接了深秋的尾声。此时的公园正处於一年中最富有诗意的季节:高耸入云的榉树、樱花树与枫树交织成一片由金h、深红与墨绿渲染而成的sE彩交响曲。无数片枯h的落叶在秋风中打着转儿缓缓飘落,铺满了整条宽敞的碎石步道,踩上去发出沙沙、如同岁月低语般的轻响。
林秀昀拉紧了身上米白sE的羊毛大衣,脚下的皮靴踩在铺满落叶的步道上。她手里紧紧抱着那本已经写满了大半个日本风土、历史、料理与心路历程的厚重笔记本,眼神里流露出如同秋水般清澈而沈静的光芒。
「这里就是井之头恩赐公园了。」葵将相机包斜背在身侧,牵着秀昀的手漫步在波光粼粼的池畔小径上,栗sE的短发在秋yAn下轻轻飞扬,「明治时期它被赐予给一般民众作为休憩之所,百多年来,无数的艺术家、音乐家和像我们这样的寻常旅人,都在这片湖水与绿荫中找到了心灵的寄托。」
两人沿着水边的木栈道缓缓前行。前方那座横跨在井之头池中央、带有几分东洋古典美学的七井桥上,零星散落着几位驻足观景的行人。而在碧绿的湖面上,几只白sE的天鹅与成群的野鸭正悠闲地划开水面,荡起一圈圈细碎而温柔的涟漪。远处的传说中供奉着辩财天的红sE小神社在浓密的秋叶中隐约可见,为这片自然景致添了一抹古朴而神秘的sE彩。
秀昀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深秋微凉的空气x1进肺里,带着一GU泥土、枯叶与清水的纯净气息。「我小时候读过许多关於东京的文学作品,很多作家在失意或创作瓶颈时,都会来到这座公园的湖边散步。当时的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很遥远、很浪漫的文人情怀,从来不敢想像有一天,自己也能真正站在这里,呼x1着同样的空气。」
葵走到她身旁,顺势将她因微风而有些冰凉的手包裹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十指紧扣。「因为你以前把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耗费在了那些不属於你的期待和无止境的指责上。你不是没有能力走到这里,而是你被那些无形的枷锁给绑住了手脚。」
秀昀转过头,迎上葵那双盛满了深情与理解的眼眸,心中涌起一GU无法言喻的温热。她回想起这段漫长而深刻的旅程:从北海道札幌的风雪与スープカレー开始,她学会了在冰天雪地中勇敢面对自己的脆弱;在东北青森的苹果派与藏王碳火旁,她懂得了被温热包覆的感动;在东京的繁华与北陆的狂野中,她看见了世界的辽阔;在关西的古都与有马温泉里,她洗去了灵魂的尘埃;在中国地方的白壁与四国的漩涡、祖谷的秘境、小豆岛的橄榄园中,她一次又一次地逆流而上,终於把那个曾经在台北的Y暗公寓里、面对母亲的嫌弃与偏Ai只能瑟瑟发抖、自我怀疑的自己,彻底地「赎」了回来。
「是啊。」秀昀的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如果没有这上万公里的移动,如果没有一路牵着我的手的你,我大概永远走不出那间房子的Y影。可是现在,我终於找回了自己。」
两人走到湖畔一张面朝着波光水面的木制长椅旁落座。秋末的yAn光穿过头顶金hsE的榉树叶,洒在她们的肩膀上,暖洋洋的。葵从相机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刚才在吉祥寺街头买的、热腾腾的鲷鱼烧,剥开sU脆的外皮,递了一半给秀昀。
红豆馅的甜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秀昀咬了一口,外皮sU脆、内馅绵密而温暖,那种简单而纯粹的滋味,像极了她们此刻的生活。
「秀昀,井之头池有一个流传很久、带着几分苦涩浪漫的传说。」葵一边吃着鲷鱼烧,一边笑着调侃道,「据说情侣如果一起搭乘池子里的天鹅脚踏船,最後一定会面临分手的命运。所以,我们今天就乖乖坐在这张长椅上,哪里也不去,只管牵着手看风景就好。」
秀昀忍不住噗嗤一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惊起了湖面上的一群野鸭。「这种都市传说,通常都是给那些缺乏信任感的人准备的。我们经历了那麽多真正的风浪、跨越了大半个日本的考验,怎麽可能会被一只天鹅船给打败?」
「说得也是。」葵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凝视着她,「我们的未来,不是靠传说来决定的,而是由我们每一个紧紧相扣的指尖、每一个共同呼x1的清晨与h昏来共同书写的。」
夕yAn渐渐西下,井之头恩赐公园的湖面被染成了一片壮丽的琥珀金与柔和的紫红sE。公园里的树影被拉得长长的,远处归巢的鸟儿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两人并肩坐在水边的木椅上,十指紧扣,任由秋末的微风轻轻吹拂。在这座见证了无数东京人喜怒哀乐的古老公园里,她们的身影与落叶、湖水融为一T,安静而坚定地迎接她们在东京定居後的第一个暖冬,写下了生命中最美好、也最永恒的崭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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