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侯府设水陆道场,请了城外寒山寺的几位僧人入府诵经,香烟缭绕整三日,府中上下皆衣色素净,少问闲事。
谢云筝禁足未解,倒也落得清静。
这日午后,她独自绕开前院,去了府东南角的旧佛堂,那处多年没人去,说是从前祖母供灯之处,后来香火稀了,便只留个哑仆每日过去点灯添油。
她推门进去,堂中烛火都亮着,四壁佛影沉沉,一个人背对着她,正站在灯架前擦灯。
她先以为是那哑仆,多看一眼便知不是。
这人高,肩背挺得极直,穿一身窄袖苍色袍,腰束皮绳,靴帮积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取下一盏灯,托在掌中,先吹了浮灰,再用一块暗色旧布从盏内往外擦。
灯盏边缘反着薄薄黄光,映在他虎口,虎口有老茧,抓着旧布擦过铜盏。
谢云筝在门槛外站了片刻。
她这些天被那药性磨得魂不守舍,莫停走后,她未再找人,可见了这人,那股子蛰着的火忽然动了,像灰堆里落了星火,没来由地烧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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