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禐,」他一步步从灯光下走入黑暗,走向关媺。「是你妈妈新找的丈夫……的儿子。」
她不记得他是用什麽样的神情说这句话的,直到很久以後,她才记起自己根本看不清。天太昏了。
妹妹,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好啊。」
萧城安回答得很乾脆,乾脆到几乎没有留时间思考,也没有面对告白时的谨慎或惊愣,就这麽答应了。
关媺想起了曾经在一本里读到的一句话:人是杀不死恶鬼的。只有恶鬼,才能杀死恶鬼。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向萧城安提议的身影像调了淡化的图层,底下透出的是那天站在黑暗中的吴禐。
「所以这就是你要找我的原因?可是……为什麽是一个夏天?」
其实在开口问之前,他已经给了自己一些答案。
上一次对一个人说出「结束」两个字,距离现在不过两个月,对方占据自己女朋友头衔的时间也就三个月。并不深刻,他甚至说不出对方是个怎麽样的人,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有大半都在各自准备升学考试,真要说,会答应那人更像是他替自己找了块挡麻烦的盾。因为不需要了,所以结束,他都是这样,不主动出击、不拒绝,而存续时间由他决定。在两人分开的隔天,有个朋友对他说了句:「你真的有够随便。」
知道别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和亲耳听见还是有很不一样的感觉。朋友喜欢那人很久了,他不怪他那麽说,他一直不怪任何人,但後来,他听着下一位来者嘴上用轻松随意的态度企图掩盖那颗昭然若揭的真心,他说的是,算了吧。
算了吧。他突然就没有力气留住从过去来的东西了。记忆里,他唯一喜欢过的女孩说,你以後,要好好的。他再也没见过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再也不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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