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帕仑城市中心的私人会所。这是一场仅限顶层权贵参与的私人酒局,宴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无数细碎的金光,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轻轻翻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雪茄混合的气味,暧昧又奢华。往来之人皆是帕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人人端得体面、谈笑风生,维持着上流圈子最完美的客套与圆滑。

        商予漓站在人群中央,被一群投资商围着。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长裙,质地细腻温润,灯光落於裙摆之上,流转出淡淡的珠光,高贵又带着几分危险的魅惑。

        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柔化了凌厉的轮廓,却依旧掩不住她浑身与生俱来的锋华。她始终笑着,唇角挂着一抹得体的浅笑,温柔礼貌,应对着周遭投资商的攀附和试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因为南浥今晚没来,她本来答应了要来的,下午的时候,商予漓亲自打电话给她,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强硬「晚上八点,市中心私人会所,陪我去一场酒局。」

        南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後淡淡地说「我有手术。」

        商予漓听到南浥的回答後笑了一下说「什麽手术比陪我还重要?」

        南浥没有回答,只是说「结束了我再过去。」

        然後就挂了电话。可现在,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南浥还是没有出现。

        商予漓的目光数次落於手机萤幕之上,萤幕反覆亮起、熄灭,对话框依旧停留在下午那条「结束了我再过去」,没有半分新的讯息。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香槟杯的杯壁,节奏很慢,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麽。

        旁边的投资商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麽,什麽艺术拍卖市场的走势,什麽精品投资的回报率,什麽资金流的新动向,可商予漓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像是在倒数,倒数南浥出现的那一刻。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侍应生忽然走到商予漓身侧,低声开口,语气压得很低「商总,南医生好像在外面走廊。」

        商予漓抬眼。她的视线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穿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金色光晕,穿过半开的宴会厅大门,落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然後,她看见了南浥。南浥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衬衫,长直黑发垂落肩侧,冷白皮肤在走廊的灯光下乾净得过分。她站在走廊的落地窗旁,侧着脸,看着窗外的夜色,神情冷淡而疏离,和这奢华喧闹的宴会格格不入,像是一道不属於这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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