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贴上的地方,刀疤密布,肌肉紧实而滚烫。沈策整个人像被点穴一样僵住了,後背的肌肉猛地绷紧又放松,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粗喘。

        下一瞬,他猛地翻身。

        动作太急,竹榻被压得吱嘎一声闷响。沈策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俯视着她,双目泛红,呼吸粗重得像刚跑了十里山路。月光从窗纸里照进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脸切成了明暗两半,隐在阴影里的那半张脸,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滚烫而危险的东西。

        「阿妙……」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限的颤抖,「知不知道男人不是佛。别引我发疯。」

        阿妙躺在月光里看着他。

        她被他困在方寸之间的榻上,身下是他铺的乾燥粗布,鼻尖全是他的气息。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粗砺的指节攥着垫褥,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滚烫的、急促的、带着某种野兽般的压抑。

        她没有躲。

        她伸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贴上他滚烫的面颊,沿着颧骨向下滑过他紧绷的下颌,最後落在他颤抖的嘴唇上。

        沈策闭上了眼。

        阿妙望着他。月光把她眼底映得清澈透亮,那里没有任何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片不设防的、温柔到近乎纵容的光。她把手指从他唇上移开,微微仰起头,在他抿紧的嘴角亲了一下。

        极轻极短,像蝴蝶翅膀扫过水面。

        沈策的呼吸骤然乱了。他猛地低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浑身都在发抖,双拳攥得骨骼咔咔作响。阿妙感觉到他颈侧的血管在疯狂跳动,频率快得像要炸开。她没有逼他,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一下一下抚摸他後脑那层粗硬的短发。

        过了很久很久,沈策才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可眼底那股子翻涌的暗潮终於被压下去了一些。他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秋分……等到秋分。」

        阿妙弯起嘴角,目光柔软得像融化的蜜。她抬手擦掉他嘴唇上那点血痕,轻声说:「好。等到秋分。」

        沈策翻身躺回她身侧,这一次他没有背对她,而是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两人的体温交缠在一起,在窄小的竹榻上煨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暖意。窗外虫鸣又响起来了,细细碎碎的,混着夜风穿过新叶的沙沙声。

        阿妙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那个终於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节奏,慢慢闭上了眼。沈策的手臂始终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後背,五指微微收紧,像在护着什麽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月光从窗纸破洞处移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榻角那只银镯子从阿妙腕间滑落了一截,内侧「妙安」两个歪斜的字在月光里一闪,像一个盖了章的约定。

        秋分还早。可春夜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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