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孩子在街道中间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用树枝和破布紮成的旗帜,旗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JESUS」和「MARIA」。他们追逐着彼此,嘴里发出打打杀杀的喊声,扮演着几个小时前才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骑在另一个孩子的背上,双手挥舞着一根木棍,嘴里喊着:「为了法兰西!」其他的孩子跟着一起喊,声音清脆而尖利,穿透了所有大人的嘈杂,飞到夜空中去。

        梅斯看到了那面白色旗帜。

        它竖立在奥尔良大教堂前方的广场正中央,旗杆被固定在一个石制的十字架基座上,夜风把它吹得舒展开来,上面绣着的基督像和那行「」的大字在无数支火把的映照下,像活了一样在夜空中飘动。

        而在旗帜下方,一群士兵和市民正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圆圈的中心,那个白色铠甲的少女正在和几个军官说话。

        梅斯看不清她的脸,从这个距离和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面轮廓。

        她依然穿着那件不合身的白铠,铠甲上沾满了泥巴、血迹和水渍,下摆还在往下滴水。但她的头盔已经取下来了,那头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拿着旗帜的双手已经空空——旗已经竖在了广场上——她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体两侧,赤着的双脚就踩在广场的石板地上,脚底的伤口似乎已经被包紮过了,缠着脏兮兮的麻布条。

        她身边的几个军官里,有一个是迪努瓦伯爵。另外几个梅斯叫不上名字,但从铠甲和佩剑的精良程度来看,至少都是骑士或者小领主。这些人在围城的一百三十一天里,没有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我能带你们出去」。

        但现在,他们围着一个十七岁的农家少女,弯腰聆听她的每一句话,像一群小学生围着先生。

        梅斯听到远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辆牛车正缓慢地从城门方向驶来。牛车上堆满了东西——不是武器,不是盔甲,而是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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