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八部潮汐录分别被移到了八席的面前,八只手先後按上封面。
最後一只手按上封面的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忽然消失。墙外的空调声、瑾问平板的震动、小树自己的呼吸,一样一样不见了,像有人把整个会议室丢进了无声的深海底。
然後是光线。七席的投影一起暗下去,暗成七点快要熄掉的火,连潍洛实体的身影,在小树的眼里也渐渐暗了下去,暗成一道快看不见的轮廓。空气像是沉了下去,温度也跟着降低。小树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雨後的铁锈味。他想深呼吸,胸口却像被什麽压住,吸不满一口气。
老师说过,书里的那一段潮汐幻景,对外面的人只是一眨眼,对按着它的人,是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小树印象最深的一回,是中国那年。那一回结束後的安静让他以为又失败了。
这一回更长。长到他数不清自己的心跳究竟跳了多少下。
然後,光逐渐凝聚了回来。其他七只手先後从潮汐录上松开。潍洛的手,是最後离开的。这是第一次,小树看见封面上那圈螺旋,在手都离开以後,还亮着一点光,过了一下,才退回原来的样子。
潍洛没有马上说话。他坐了一会,肩膀垂着,像刚放下一件很重的行囊。小树这才看清楚老师刚才按在封面上的那只手,手背的筋一条一条浮起来。老师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滴,像是刚经历一场剧烈的运动。
小树站得笔直,後颈也渗满了一层汗,但刚刚的压力大到他动不了,只能任那层汗留在那里。
「这一回,」潍洛说,「我看到了上次那道堤。堤没有裂,水却像涌进来的资金,多到从堤顶整片漫了过去,淹得两边都看不见岸。景象散的时候,水还在往上涨。我判断,这一波行情的顶,还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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