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喔,贵的用抢的,便宜的用逃的。我卖菜卖了几十冬,哪一冬都是这样。」
小树蹲下来,帮她把地上的空篮子一个一个叠好。
阿嬷咳了两声。小树急忙抬起头。
「呛到啦,刚才摸辣椒。」她挥挥手,「你赶快去上班,迟到要扣钱。健保卡放回铁盒仔,不要给我弄丢。」
铁盒在摊子底下,是一个装过喜饼的红色铁盒,里面是找零的钱,和她卖菜时暂放在里面的健保卡。小树把卡放回去、盖上盖子的时候,想起家里衣柜最上层,也有一个一样的铁盒。印章、存摺,都在那里。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叠信封。
那叠信没有寄件人。他知道是谁寄的。
他的爸妈,在海的另一边,躲一笔还不完的债。从懂事以来,他和阿嬷没有谈过那叠信。
他印象中,最上面那一封,邮戳是去年十二月。
中国那边,过年前後封城,很多地方连门都出不了。下一封还收不收得到,他不知道。
他把铁盒推回摊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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