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将燕京之行的经过娓娓道来。他讲到了完颜阿鲁为了掩护质子被刺穿胸膛的惨烈，讲到了完颜虎在雪夜里吹响的清亮骨笛，讲到了武三通无意间的问候给他带来的如芒在背。
完颜萍安静地听着，听到完颜阿鲁战死时，眼眶泛红，别过头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完颜阿鲁是为了救李璮之子而死的，也是为了这条抗蒙的大局而死的。
耶律齐看着怀中的女子，心头那压抑已久的心魔与恐惧，终於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他没有直接提及忽必烈给他的那枚金莲川特使玉牌，但他看着完颜萍的眼睛，声音沙哑而带着颤音地试探道：
「萍妹……燕京这一趟，我见过了武伯伯。我骗了他，把他劝回了襄阳……可我只要一想到回襄阳後，我们要面对郭伯伯、面对师母、面对大武小武，面对那天下英雄的悠悠众口……我这心里，便如万蚁噬心般难受。」
耶律齐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完颜萍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与孤注一掷：
「萍妹……你想过没有？等山东的事结了……我们回了襄阳，该怎麽办？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这个丐帮帮主了，甚至这天下的恩怨我们都不管了，我们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你，愿意吗？」
听得这番话，完颜萍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耶律齐那双充满了痛苦、期待与不安的眼睛。那一刻，完颜萍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她完全读懂了这个男人的绝望——他不是不爱大义，而是这份悖伦的深情与世俗的枷锁，已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完颜萍没有立刻回答。但她的内心，却在这一瞬间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其实，自从在东平府破庙与耶律齐双修治伤、打破禁忌以来，她便无数次在深夜里扪心自问。她早已厌倦了江湖的杀戮，厌倦了复国的虚名，更厌倦了与武修文那名存实亡、毫无激情的婚姻。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此生唯一的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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