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在害怕。
他怕背叛襄阳的代价，怕身败名裂；我怕明教的威胁，怕族人的毁灭，更怕这偷来的温存会在明日天亮时化作齑粉。在这一刻，唯有肉体最极致的疼痛与快感、唯有滚烫的体液在体内疯狂浇灌，才能证明我们还活着，才能短暂地驱散那深不见底的绝望深渊。
床榻剧烈摇晃，我们如同一对在狂风暴雨中随时会沉没的孤舟，在彼此的血肉深处，抵死缠绵，燃烧着生命里最後的光热。
二、李璮：老僧口之溃与大明湖畔的末日修罗
【老僧口初败与暗流脱身】
老僧口的风雪刮得人脸颊生疼，雪沫子混着黑泥往鼻腔里钻。
我勒住狂躁嘶鸣的战马，冷眼看着眼前这片被血水浸成泥浆的荒原。四千多具山东子弟兵的屍体横七竖八地瘫在雪坑里，几匹肚肠破裂的战马还在抽搐着喷出白气。史天泽那批突然冒出来的先锋精骑确实咬疼了我，但这能算什麽？
慌什麽！
不过是四千个贱命的步卒罢了。在这千里中原大地上，哪一场大仗不先死上几千人试试深浅？忽必烈那个疯子即便真的从漠北抽调了部分主力南下又如何？他在昔木土脑儿被阿里不哥拖得焦头烂额，仓促派来山东的，充其量不过是一群疲於奔命的疲惫之师！
我怀里揣着南宋朝廷亲赐的齐王大印，背後是城高壕深的济南城，夏贵的两淮主力更在南方一路高歌猛进。这老僧口的一点挫折，不过是一场因雪地路滑、後队猝不及防下的微小失误。只要回到济南城下，重整旗鼓，我李璮依旧是这山东十五郡至高无上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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