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璮走到帐口，看着外面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城墙某处又传来崩塌的巨响。他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味，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里全是疯狂的快意，与彻底无路可退的迷茫。
三、耶律齐：泥泞与钢铁，无处安放的剑骨
【益都城头的麻木杀戮】
益都的城墙不是襄阳的城墙。
襄阳的城墙是用巨大的花岗岩与桐油石灰砌成的，高耸、坚固，宛如巨兽的脊骨，站立其上，脚下是滔滔汉水，背後是数万名呼喊着他名字的丐帮弟兄与襄阳百姓。在襄阳，生死是明确的——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可益都的墙，只是粗糙的青砖与夯土。冬日的霜雪覆在砖缝间，融化成一条条暗黑色的冰痕，像极了死人脸上乾涸的血迹。远在济南，李璮的三万山东大军早已被蒙古名将史天泽死死围困，陷入粮尽援绝的绝境，益都城内人心惶惶，宛如一座孤悬在风雪中的空城。
耶律齐扶着城头冰冷的堞口，寒意穿透皮手套，刺骨地扎进掌心。远处，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划过铅灰色的天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在城楼的木檐上。
「砰——！」
巨大的震动自脚底传来，木屑与夯土灰扬了他满头满脸。不远处，一名守军的下半身被巨石硬生生砸碎，肠子与浓稠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青砖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热气息。那年轻士兵尚未死透，双手在泥泞与血水混合的雪地上疯狂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像被水淹没一般的喀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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