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将笔记放下,拿起铜筒拓片。蚀刻字符既不弯似古埃及的象形,也不横直似玄铁国的篆文,属於另一种文字T系。拓片下方有老周用钢笔写的中文对应:「安东·凌鹤,一九二〇年代北云市古城区铜匠,於工坊中蚀刻此圆筒。圆筒由北云市费迪南·翠岩收藏,传承百年,至二零一八年由老周在北云市拍卖行购入。」

        何俊将三样东西放回枱面,仍排成一条直线。他的手指由结晶移到拓片,再移到笔记,最後停在枱面的正中。三样东西在枱面构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是三十分钟的时间。

        「相关系数零点九九,p值小於零点零零一。王杰,这个不可能是噪声。」

        ---

        「是。」王杰将结晶由枱面拿起,闭眼两秒,然後睁开,「一个一亿年前的矽基文明——五个城市围住一个中央的晶核——一个叫曦晶的城市的封印殿——一个叫石磐的二十八岁壮年战士——等着碳基後代带一颗开锁钥匙来触发。」

        何俊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二十八岁壮年战士?」

        「一亿年前的二十八岁壮年战士,」王杰将结晶放回枱面,「等了一亿年。」

        何俊将咖啡杯放下。他望住王杰,眼底的黑眼圈在café的暖光中更深一些。

        「我信你,」他说,「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我怎样加入?」

        何俊的「信」不是盲目的。他在TR-213房写了五年的——这些模组他背得滚瓜烂熟。相关系数零点九九,p值小於零点零零一——这个数字组合他见过无数次,在讯号处理教科书的第二章,每一页都印着同样的结论:讯号是真实的,不是巧合。所以他信。但他同时要问清楚「加入」是什麽意思——是写一份报告,还是飞到玄铁戈壁的核心区去。

        「三月十二号——今日,今晚七点——飞玄铁戈壁——玄铁场——S37°16''''13"E115°54''''49"——世界遗产预备名录五九四四——七百三十米海拔——一个一亿年前的矽基城市的废墟——曦晶——五个城市的一个——」王杰将结晶由枱面拿起,「——我要带四个人去——一个物理系的——我——一个写程式的——你——一个古生物的——陈森——一个矽基结晶的——Mika——四只手同步触碰——一颗开锁钥匙加一颗一亿年前的化石——四个人的量子预知同步解封一个一亿年前的矽基封印——苏明偷不到。」

        「四只手——四个人,一颗开锁钥匙加一颗化石——同步——」何俊将咖啡由手中拿起,「——一个触发小装置的程式——四只手同步触碰——零点七三赫兹的讯号同步——我写——我可以写一个感应器数据处理的程式——同步触碰四个人的感应器讯号——一个中央控制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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