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的目光先落在那盒龙涎香上,眸sE微沉。龙涎香是波斯王室私贡,经粟特商队自海外辗转运来,整个邺城拢共不过数两。他素来以为此香唯他一人独享,此刻御案上竟也摆着一盒。元善见在用他的香。这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层极淡的不快,像指腹擦过刀锋,尚未见血,已觉其寒。

        元善见有所察觉,虚伪笑道:“Ai卿为国C劳,朕心甚慰。这盒龙涎香,赠与Ai卿。”

        高澄收回目光,敷衍行礼,接过那只鎏金香匣,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叩,揣入袖中。

        元善见又看向角落里佝偻着身子的高洋,语气和缓了几分:“太原公,这条南海珍珠项链,朕赏与你,给夫人添妆。”

        高洋受宠若惊,踉跄上前两步,扑通跪倒,“臣……臣谢陛下恩典。臣定当谨遵圣训,不负陛下厚Ai。”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憨。像伏在那里像一只终于被主人看到的狗。

        他嘴角挂着傻笑,把那条项链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元善见含笑点头,目光轻扫过高澄,然后落在高洋身上,落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收回时,他的指腹在御案上极轻地压了一下,没有声响。

        高澄看见了,唇角的笑意纹丝未变,只是眼底的光又冷了几分。

        从正殿出来,高澄走在碎石小径上,衣袂翻飞。们依旧躲在假山后探头张望。

        高洋跟在后面,低头捧着那条珍珠项链,嘴角还挂着方才受赏时残余的傻笑,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便低头看看手里的项链,用袖口轻轻拂拭珠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高澄忽然停住。高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踉跄着往后缩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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