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十一岁时在洛yAn第一次见他时,他才八岁。”窗外风过柏枝,高澄的语气和风一样淡,没再说下去。

        元玉仪将他抱紧了些。“元宝炬对宇文泰言听计从,倒还活着。”

        “元宝炬,窝囊废一个。”高澄冷嗤道,眼皮都没抬。

        “他有个原配乙弗氏,听说感情很好。宇文泰b他废后娶柔然公主,他照做了。新后入长安,嫌他念及旧人,跑去跟阿那瓌告状。结果柔然大军压境,借口居然是他的家务事。最后宇文泰b他把原配赐Si了。”高澄说罢,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磕出一声脆响。

        “阿那瓌还有个nV儿,嫁了孤的父王。他还有个孙nV,嫁了高湛。”

        他目光落回窗外那些柏树。暮sE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金,声音也渐渐沉下去。“柔然两边下注,一代又一代。”

        窗外风过柏枝,簌簌作响。他没有再往下说,但元玉仪听出来了。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心里有些酸涩。她在想那个柔然公主,有权势撑腰,连嫉妒都可以理直气壮。

        暮sE渐沉,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r0u在一起,软软地烙在屏风上。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许久,元玉仪望着窗外那些蓊郁的柏树,忽然轻声说:“这些树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都见过。听政殿没了,它们还在。再过三百年,不知这里又是什么样子。”说罢她叹息一声,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这世间,没有不散的宴席。”

        高澄低头看着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说话。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屏风上,颀长而孤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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