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垂在袖中的指尖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半点不显,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公主有孕,咱们恭喜便是。”顿了一下,她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是——这样大的喜事,诸位倒b我先知道,看来我深居简出,消息确实不灵通。”话轻飘飘的,像落花一样,落进那些人耳朵里却像冰碴子。

        柔然公主有孕的消息传到邺城,高澄没有派人告诉她。她从别人嘴里听见自己的男人要在晋yAn做父亲了。就知道这群人今日来访没安好心。一GU火烧得她必须要找个地方发泄,好让这些人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元玉仪收回目光,抬手轻拂衣袖,袖角的金线在yAn光下忽闪,刺得最前面一排的人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站在这儿吹风多无趣。”她的语气又恢复了慵懒,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冷意只是风吹过去的影子,“既然来了,便陪我一道去渤海王府坐坐吧。也好让你们瞧瞧,阿惠待我的心意,有多么与众不同。”“阿惠”二字从她唇间轻缓吐出,落在一众贵nV耳中,像一颗石子砸进了Si水。

        那些世家nV跟在元玉仪身后,鱼贯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怨气终于泄了出来。

        “我就说今天不该来!”一个贵nV把帕子攥成一团,狠狠捶了一下坐垫,“本想戳她的痛处,反倒被她拿捏了一路!”

        “嚣张什么啊。柔然公主有身孕,就她空有个公主名头,就是个没名分的外室。”有人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玩物罢了,大将军早晚会厌弃她。”

        “就她也配叫大将军的名讳?宗室庶nV,沦落风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车厢里七嘴八舌,马车碾过石板,吱呀吱呀地响,正好盖住了那些碎语。

        元玉仪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什么也没听见。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碎发微微晃动。她没看窗外,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指甲掐出的月牙印还隐隐泛红。

        她盯着那几个印子看了片刻,忽然把手翻了过去,掌心朝上,摊在膝头。

        侍nV跪坐在一旁,偷偷打量她的脸sE。她面上倒是平静,只是那只摊开的手,指尖还在极轻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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