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沈承业没有出门,沈和璧也在。三人吃过午饭,他忽然叫了沈和璧去书房。

        书房门半敞着,沈承业坐在那张紫檀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一手撑脸,顶着棋盘上的残局。

        午后的yAn光从窗帘缝隙中照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分出明暗两道光影,叫人辨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沈承业头也不抬,白玉棋子落下,淡淡说了声:“坐。”

        沈和璧在对面坐下。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黑子占据四周,白子被困中腹,进退维谷。沈承业抬手又落下一子,这才掀起眼皮看了眼沈和璧,他下巴微抬,对沈和璧说道:“该你了。”

        沈承业执黑,沈和璧执白。两人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沈承业棋路稳,步步为营,沈和璧棋路冲,心中慌乱,着急进攻,有时容易露出破绽。下到中盘,局面已经明了。

        沈承业伸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揭开盖子吹了口浮末,轻啜一口,又将茶杯放回桌上,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矜贵。他问道:“你最近功课怎么样?”

        沈和璧垂下眼睫:“还好。”

        沈承业点点头:“你上回说的那个教授,英国来的,后来有没有再来讲课?”

        沈和璧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名教授,心中警惕,暗暗想着自己是不是露出什么破绽了,但他这几日与宋书懿交流并不多。可他上一次与沈承业这样坐在一处说话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今日叫他来书房实在令人费解。

        沈承业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没有接着问下去。沈和璧悄悄抬眼,只见他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扶手上,目光落在棋盘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记得你小时候,”沈承业轻笑一声,慢悠悠开口,“最喜欢跟我我后头,我去哪你都要跟着。有一回我去谈生意,你也闹着要去,你母亲把你抱走,你哭了一下午。”

        他叹息着说道:“可惜现在大了,不怎么同我讲话了。”话语间皆是遗憾。

        沈和璧默了默,脑中也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事,半晌才开口道:“功课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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