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宗主对卡尔玛帝国的开战安排在立夏之前。
一切准备工作均已完成,监陆上部队已前往达知国首都新下弦城集结,只待纱幕帝国的春祀开启,便可用周宗主之天命信仰大同的宣称,向分隔东西两地百姓的卡尔玛异端伪政权宣战。
然而到了清明前后,皇城的气温早已回升,温雅却病了一场。
这原本也没什么,她一到春秋换季时本就免不了伤风几回,以往也不影响指挥。即使这一回发热有些重了,温雅卧床休息时尚且乐得几分清闲,甚至还有心思翻翻最新一期的《格物学简报》。
可是寻常温雅得了伤风,大抵一旬便能好了。而这回过了两旬,她非但没好,反而每日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
温雅自己刚开始并没觉着,还想着病里偷闲多看两眼德莱琪新发的文章,只是某日忽然发现自己刚读完一篇文章,再睁眼却已然到了次日正午。
旁人都不敢说,但康静公主知道她的女儿得了跟申艽一样的病,只怕是再难康复了。
在温雅卧床期间,年过六旬的康静公主重新接任了监统帅之位,并命还在孕中的元宵担任预备统帅。元宵难以置信,全然拒绝接受,但康静公主只对他说:“我是她的母亲,没人比我更希望她能好——但大周的安危,不能仅系于希望之上。”
皇宫里所有人都闭门不出,亦没人敢到温雅床前探望——倘若离得近了,恐怕会让她在梦中听见压抑不止的哭声。
但即使没人在她面前表达悲伤,温雅在她愈发短的清醒时间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未来。
兴许也是这怪病的作用,她倒奇特地并未感觉任何恐惧亦或悲哀,反而只觉得平静安宁。
她本想着在最后的时间里该托孤了,可又一想觉得没甚必要——她的亲信与下属早已担得住大任,而后辈和继任者也均培养得可靠,因此不用她再行任何干涉,这系统自会继续践行周宗主之天命的意志。
到了最后,温雅没有精神再见任何人了,她只是忽然想再任性一次。既然曾经未能在生父的怀中睁眼,那她便要在义父怀里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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