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噔噔跑到楼下。

        梵坐到她床边,一开始,两人相对无言。荔妩的视线慢慢模糊,冰冷的脸颊染上湿热,她张开手臂,此时此刻,她从未如此渴求梵的体温来慰藉自我,可梵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个拥抱。

        荔妩愣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擦干净眼泪:“抱歉,我以为你已经……”

        “看来医生预测的是错误的。”梵轻轻勾了下唇角,“我什么事都没有,可能是米迦勒没看日期过期了,也可能是之前注射了太多次,产生了抗体。”

        是这样吗?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荔妩,我销毁了那些实验体,我又杀了好多人。”

        梵杀过很多人,但那不一样,那些都是敌人。而船上的实验体却是被诓骗的无辜平民。杀死他们令梵遭受残酷的心灵拷问。他本就是依靠定期的心理咨询和某种催眠暗示才得以成为无动于衷的冷血指挥官,因为催眠令他在内心相信自己是正义的,而为了正义的牺牲不可避免。

        文森特的自爆撕破了那催眠的一角,战争的残酷和历经的失去随之朝灵魂倾轧而来。

        “那些不是人,他们……”荔妩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他们已经没有灵魂了,是你结束了米迦勒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折磨,你拯救了他们。”

        “是吗?”梵不置可否。他似乎有些出神,蹙眉思索了片刻:“那个时候,有人从背后攻击我,可一个手臂上有烫伤瘢痕的男人替我挡了一刀。如果他们已经没有了灵魂,这个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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