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放诞女 >
        走廊里只剩电风扇吱呀的响。

        “他用皮带抽我下面。”柏青说,“一下一下,抽得我蜷成一团。皮带头是铁的,冰的,抽上来是火。腿间全是火。我缩在地上,嘴里塞着裙子,想吐又吐不出。”

        “我那时就想,我又没变成别人,我还是我啊,金霞姊。我从生出来到被抽趴在地上,中间不过多了一条裙子。我还是那个会帮家里洗碗、帮我娘端药的人。”

        门板轻轻一响,像有人将背靠上去。

        “可他们看不见我。”他把“看”字咬得很重,“我爹只盯着我身上的布。他看见的是一身布,是一条花裙子。他一上手就抽我骂我,说再看见我这样就打断我的腿。”

        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石子堵住,又硬生生挤过去。

        “我现在看玉姐也是这样。”他哑着嗓子说,“我站在楼下往上看,阳台上晾着两条裙子,颜色跟我喜欢的差不多。她从屋里出来,牵着一个人,胳膊挂在人家手弯里。”

        他嘴里蹦出一句粗话,随即又压住。

        “金霞姊,我怕。”他突地提高音量,“我怕极了。我站在街口,看她挽着别人,笑着给人整理领子。我刚住进她家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替我整衣服,把她的胸罩给我穿。”

        “明明我还是我。”他快速地重复,“我没少一块肉,也没多一块。我穿裙子时是我,脱了也是我。我跟她睡一张床时是我,现在被丢在楼下的也是我。可他们眼里都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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