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钱。」他竖起食指示意我闭嘴,「这世上所有的人脉都是钱堆出来。搏感情之类的外行话就不要说了,只要有钱,进你办公室有什麽难?开薄荷糖罐,买杯咖啡有什麽难?找人跟踪你一整天有什麽难?我们是药商,药商在医院就像条泥鳅一样穿梭自如,大家喜欢我们,因为我们姿态低,我们给大家好处,我们是最有钱的泥鳅。」

        「好!如果你真的下了药,我保证你也笑不出来!」我立刻反击,「因为在你下药後我曾经喂弟弟吃过薄荷糖,他当我的面吞下了那颗糖。」

        「那又怎样?」

        他闪过了连懊悔都称不上的表情。

        「知道吗?你让人很失望,我原本很看好你的,能看到一场单杆破百的好球即使坐冷板凳我都甘愿。从一开场冲球你就连扫三盘,气势如虹,球一颗接一颗做,得分点都衔接得很到位,即使中段被阻挡照样能翻袋擦边,三两下就把台面清得乾乾净净,连一颗球都不留给我,不得不说,这种情势真的让人有点着急。眼看胜券在握,没想到你的母球竟然洗袋了。

        为什麽?不是你技巧不好,跟力道或摆杆位置都没有关系,而是你打错球了。你不该选林巧筠这颗球的,时机不对,而且还抓错角度,最要命的是,你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都到紧要关头了还露出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那让你看起来很没劲你知道吗,好好一盘局玩得这麽拖泥带水,真令人泄气,不,是火大!」

        他掏出手帕,但不再是为了擦汗,而是擦镜片。他擦得很仔细,起初我不知道原因,一直到他戴上眼镜後我才赫然明白,

        他是在擦掉药商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孤独又自以为是,总是对乏善可陈的对话感到厌烦。你在医院,不,你的人生应该没什麽朋友吧。你不讨厌大家,也不恨这个世界,只是觉得聊得来的人没几个,毒物科的骆世豪勉强算上一个。你对人不感兴趣,只关心症状的起因,照理说应该去念理工电机,写写程式解决用户问题,但你却选择这份与自身X格彻底相悖的职业,然後日复一日困在这个选择里,只为了验证人果然都需要某种程度的自nVe才能证明自己活着,很无奈对吧。抱歉,我不是JiNg神科专业人员,眼线跟踪的时间也有限,心灵讲座只能暂时告一段落,虽然有点意犹未尽,不过,我的推论到目前还算合理吧。」

        他深深吐了一口气,而我连瞪他的力气都慢慢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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