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不以为然,若换做他,一定将那人锤得稀巴烂。可画皮生性纯良,做不出这样的事,话到嘴边又绕了一圈,最后导师还是中肯地基于画皮的个性,给予建议。
“那就画张比正主更完美的脸,努力转正?”
“我试试吧。”画皮点点头,施施然离开了。
再之后他与画皮在会议室碰上时,本就年迈的那张皮更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板般的憔悴,面色一片青白,活脱脱没几天了的模样。
这哪里还有几分要替身转正的模样,分明已是回天乏术的枯槁。导师疑惑了,甚至已经冲动地挽起袖子,预备用拳头为好友讨回公道。但画皮却死死拉住他,力道大到导师竟一时挣不开。
画皮松开手,用那副马上就要驾鹤仙去的皮囊轻轻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建议,青鸾,我真的快转正了。研究员小姐说我比她的亲祖父都待她好呢,她这些天还天天为我煮茶,祝福我长命百岁呢!”
导师面色复杂地扯着嘴角,为了好友的一颗真心不被辜负,终是忍不住造访了画皮的画室。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你,刚入学院的你仍扎着高高的马尾,松垮垮地套着满是颜料的围裙,挺直腰背坐在高高画板之后。
那一刻,直到遇见你,他才发自内心的肯定,人类果真深受自然宠爱。
自窄窗铺满整间画室的金澄阳光毫不吝啬又轻盈无比地洒在你的身上,如柔和的纱,领着你纤细的手腕上下滑动,将正专心作画的你衬得像是一只来自林间的鹿,灵动且娟秀。
画皮坐在你的对面,似乎也正在作画,只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面前的画布已经长久没有添加过新的色彩了,而本该仔细盯着画布的眼则越过两枚画板,专注地落到你的身上,就连导师来了都没发现,仍呆呆坐在画板前。
导师只好故意咳了几声,你听见了,很快站起身来冲他微笑打招呼,而画皮仍表现得有些呆滞,活像是被剜了心失了魂,只剩一张皮还在那处。他只好拍拍好友的肩,然后绕去你的背后,打算看着你的画布上都有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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