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没齿难泯 >
        他就这样陌生又熟悉,生疏又亲密地看了杨乘泯很长时间,长到杨乘泯终于藏不住自己,一双发凉的眼睛抬起来,和陈牧成一分不错的对视。

        而陈牧成也像是鼓起了勇气和做足了心理准备,没有把手指收回来,反而是顺着那几缕碎发往下,去抚摸他的脸。

        一只手张开贴上去,他的脸和他刚刚死了一遭从鬼门关回来的手一样凉。

        “饿吗?”杨乘泯问他,慌乱着动作去倒水。声气有些破音,有些嘶哑,有些粗粝。这两个字,像在嗓子里抹了沙子,埋了土,磨一遍砂纸。

        陈牧成耳朵上的助听器还在,什么都能听得见,他没有回答,只是手贴得更用力了,竭力想要给他传递一点体温。

        “怎么睡在这里。”他没接水,只是问他,自然又平和,仿佛只是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还能睡在哪里。”杨乘泯回答他,也是同样的自然又平和,仿佛从没有分开过,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过去一晚而已,只是一晚没有见到而已。

        陈牧成的手往上走,轻轻缓缓地摸一遍他的脸:“医院的床太小了。”

        “那我们回去吧。”杨乘泯说。

        陈牧成有好几秒没有开口。

        其实也不奇怪。

        时间的力量是很可怕的,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看似是在悄无声息地往前走,却能在辗转的日日夜夜里将人颠覆性地驯化,从里到外抽筋拔骨地改变掉一层。以前执着的东西,以前执着的人,现在长大了,倒也没那么多想要了。

        同样,死亡的力量也是。只有在死亡面前,人才能真切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只有经历一回死亡,只有感受过灵魂离开身体,飘到半空中又返回躯体的记忆回溯,人才会变得无比温顺和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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