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却以为他是在问自已,便道:“怕死吧。”

        然后又道:“听闻之前府上有人下毒要暗杀这位公子,如此便能说通了……诶,殿下不要这种眼神,我们寻常人最是怕死了,与殿下这般忠勇之土不同,殿下出身尊贵,生来便享尽荣华富贵,吃穿不愁,无忧无虑,唯一所念便是国泰民安,但殿下啊,这世间多少人生来便如蝼蚁,命如浮萍。”

        “他们与殿下都不同,殿下活着能享受荣华富贵,死了亦能风光大葬,建了功劳便是名垂青史,无功无过也能高居庙堂,但寻常人呢……死了是一滩烂泥,活着也不过一条野狗,殿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活着是吧?因为他们除了活着,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呀。”

        御医比萧景容也大不了几岁,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一个没经受过苦难的宫中御医所说的,“殿下能建功立业,能叱咤沙场,但蝼蚁们啊,只能活着,殿下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这世间乱成一滩烂泥,见着人吃人的场面,只会叹一声恶心,可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被吃的那个人是你至亲之人呢,若是你是那个被吃的人呢?或者,你是那个被迫嘴里塞着至亲血肉的人呢……”

        他一番形容,把伺候的几个下人都弄得几欲作呕。

        这时,御医便恢复了正形,说道:“如此,殿下明白了吗?”

        萧景容蹙着眉,没说话。

        御医又接着道:“要治好这位公子,天地宝物都无用,他如今得的是心病,心病只靠心药,殿下或许能成为他的心药,但若是臣方才所言,殿下还是没明白,那殿下便想着……你每天一睁眼,便是国破家亡之相,城外尸山血海,床头日夜都有冤魂索命,问你为何大开城门,通敌卖国……”

        萧景容脸色顿时难看,“本王岂是这种人?!”

        御医笑了,还颇有些没大没小的意味,“殿下,那你就记着,旁人不想死的决心,便如同你不想成为这种人的决心,若是哪日你真的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你多痛苦,那位公子如今便是多痛苦……”

        “你……”

        “臣,告退。”

        御医挥挥衣袖便走了,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只是普通的君臣,但也正是因为他没大没小,不被摄政王的威严所震慑,才让萧景容明白沈安言此时的情况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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