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这笔钱,是日本有史以来最乾净的钱,也是最危险的钱。」

        裕仁:「请您说清楚。」

        高桥:「钱是一种水,殿下。梅雨的水,太少,田会旱;太多,又会淹。这一亿七千万,如果半年之内,全部换成日圆,灌进东京与大阪的市场,会发生什麽事?物价会涨,地价会涨,股票会涨。人人以为日本发了财,就开始盖房子、买股票、借新债。然後有一天,水退了,剩下一地泥。」

        裕仁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课本里的那些年份:一九二七,一九二九。

        裕仁:「所以,不能全部换回来。」

        高桥:「不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老人一谈到钱,就像猎人嗅到风向。「臣的想法,有三层。」

        「第一层,钱要留在外面。英镑进来,不必全部兑成日圆。基金会的预备金,一部分继续放在伦敦,放在正金银行的分行。日本的正货准备,这几年被战後的贸易逆差一点一点吃掉,这笔英镑,等於替国家补了一道堤。」

        「第二层,要用的钱,要用在外面买得到、里面造不出的东西上。日月潭的水轮机、发电机、变压器,日本现在造不出像样的。这些机器,向伦敦、瑞士、德国买。基金会认购台湾电力的社债,用的就是英镑,台湾电力拿到英镑,直接在欧洲下单,一个圆都不经过日本国内。这样,工程做了,机器买了,国内的物价却不会被推高。」

        裕仁:「那社债的信用呢?」

        高桥:「这是第三层。社债由台湾总督府的特别会计,保证本息。预金部认购六成,基金会认购两成,其余两成公开发行,让民间买。政府保证,是给民间看的,让他们知道这张纸不是废纸。预金部认购,是让这张纸,有个稳稳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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