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梅雨

        一、

        六月二日,久迩宫邦彦王进了宫。

        东京入梅得早。前一天夜里下了一场雨,到清晨还没停,细细密密的,把宫城的松与石灯笼都洗得发黑。廊下的地板返潮,踩上去有一层看不见的湿。侍从拉开纸门,凉而黏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苔藓与旧木头的气味。

        邦彦王是陆军军人,五十出头,肩宽,声音粗,说话像在营门口下口令。前年为了良子的婚约,他连「若解除婚约,臣不再有脸见人」这种话都说过。这回他进宫,没带随从,军服的肩头被雨打湿了一片,也没让人擦。

        皇后在小客厅等他。裕仁坐在她身侧,面前一杯茶,没有动。

        邦彦王行过礼,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邦彦:「皇后陛下,殿下,臣为台湾一事而来。」

        皇后:「请说。」

        邦彦:「陛下前日托人传话,说殿下想邀良子同行。臣回去与内人谈了两夜,也问了良子。」

        他停了一下,粗重的手掌搁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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